小茅坡苗寨行记

汽车行驶在前往苗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，空气如同洗涤过一般，虽然天气比较炎热，但我们仍愿意打开车窗与自然的气息亲吻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，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声歌唱。孔子曾说过：“在心为志，发言为诗。诗之不足，不如歌咏之，歌咏之不足，不如，感叹之，感叹之不足，不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。”我真的就想足之蹈之了。车窗两旁的东西都在后退，只有远出的山岚径自不动，静静的，柔和的。如果做人也能像这样保持平和该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，然而，在工作、生活中总会遇见许多的困难，真正能作到平静对待的只怕很少。范仲淹老先生的一句“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”说出来很豁达，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?只怕凡夫俗子如我，是不能够……

正在我陷入沉思时，身子猛地一倾，车已拐入一条狭窄而颠簸的乡间公路了。开车的师傅告诉我们，有这样一条公路已经不错了，至少这里的农民可以减少许多肩挑背扛的苦楚，过去有这样一首白诗：“坐在孤山苦处多，这坡下了爬那坡。肩挑背驮几百年，血汗流了几条沟。”我们只是来看看就已感到不方便，居住在这里的人每天要在这里洒下多少汗水？路越来越窄，弯越来越急，车里不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。终于，我们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门楼前，仅这座门楼就给人一种民族风情，门楼上刻着跳舞的苗家男女，同行的人说苗寨到了。我们都收起惊恐的心情，满怀期待地向车外看去，发现我们的车停在半山腰，山脚下有一个苗家大院，建筑都是翘檐式的，远远望去很有层次感，而且疏密有致，给人一种艺术的美感。尽管高跟鞋踩在疏松的沙石子中让脚很难受，但进入苗家木楼的期盼丝毫未受影响。

好客的苗家婆婆在宽敞的院子里摆好椅子，端上凉茶让我们坐下歇歇，一位七十多高龄的老爹爹唱起了苗语歌欢迎我们的到来。我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淳朴的热情。在休息之余，我的眼睛仍在四处旅行，打量着这幢古老的房舍：门楣上挂着一块“风调雨顺”的木匾，匾的四周是龙凤呈祥的图样，匾大概有很久的历史了，中间的木纹已经开裂，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，讲诉过往的沧桑，也是在表达着苗家人的期盼。窗棂上有着精美的雕花。从大门望进堂屋里，可以看出屋里每一块木板的安装都非常的讲究，我不知道这能不能作为建筑的经典，但在我看来，它已是非常的精巧了。坐在宽敞的院坝里，清凉的山风徐徐吹来，擦拭着远行人的疲惫。在这样一个小院里，品着香茗，听着山风，看着流岚，比行走在城里狭窄的街道上，听着嘈杂的车流声要惬意的多。这是一个世外的桃源，这是一个纯粹的世界！

小院后是一所村办小学，校舍依然是带着苗家风情的翘檐斗拱，上面镶嵌着精致的雕花图案，四周绿树掩映。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说是学习，仅仅做短暂的停留都是一种文化的熏陶。旁边汪社长已和一个爹爹“呱”上了。老爹爹是当地老人中的文化人，他对苗家文化有很深的眷念。从他眼里流出的，从他口里吐出的都是一种遗憾，遗憾当地的青年追求外面的生活方式，遗憾他们对苗家文化的遗弃。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深受感动：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，只有口耳相传的语言，如果后人不说，它就会遗失。那时遗失的不仅是语言，还有苗家的热情好客，苗家优良的传统。我感到很遗憾，我没有能力为他们做一点什么，也无法用我微薄的力量去实现老爹爹的愿望，只有默默地在心底祝福：愿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长存！

带着这种遗憾的心情我们踏上了归程。金色余晖均匀的涂在车身上，如一位待嫁的新娘。远山一层层地淡去，越向远去，越像是有一层雾气蒙着，透出一份神秘的肃穆。天空是明净的蓝，蓝得让人心里怀疑：我们是不是到了拉萨的天空下，不然为何会有如同宗教般的单纯？是不是因为苗家人的单纯？

小茅坡的苗家婆婆，哉侬（苗语：再见）！